一提到脑梗,很多人脑子里马上蹦出两个字:头晕。好像只要不晕,就和脑血管没关系。门诊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情况,体检发现颈动脉斑块,平时血压也不算低,却总觉得“没啥感觉”。实际上,脑梗在早期往往没有明显剧烈头痛,也不一定以头晕开场,真正值得留意的,是一些反复出现、却容易被忽视的小异常。
脑梗的本质,是脑组织供血突然减少或中断,导致局部神经细胞缺血坏死。缺血的过程并非瞬间完成,很多人在真正发生大面积梗死前,会经历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也就是常说的短暂脑缺血发作。它持续时间短,几分钟到一小时内自行缓解。

这种短暂发作,是明确的高危信号。研究数据显示,发生短暂脑缺血发作后的三个月内,约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人会进展为真正的脑梗,其中一半集中在最初两天内。这不是小概率。有一种异常常被当作疲劳,那就是一侧肢体短暂无力。
早期表现不一定是完全抬不起来,可能只是突然感觉手没劲,握东西容易掉,走路时一条腿发软。几分钟后恢复,很多人就当没事。单侧肢体无力,是典型的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表现。大脑半球支配对侧身体,一侧供血出现问题,就会反映在对侧肢体。

若这种情况反复出现,即便每次都很短,也要高度警惕。再看语言上的变化。有些人会突然说话不利索,舌头像打结一样,吐字含糊,或者明明想表达某个词,却卡在嘴边。几分钟后恢复正常,就被忽略。这种短暂性言语障碍,医学上称为短暂性失语或构音障碍。
大脑语言中枢位于优势半球额叶或颞叶区域,一旦局部血流不足,就会出现表达困难。统计资料显示,在短暂脑缺血发作人群中,约三成存在言语障碍表现。它的出现,往往提示颈内动脉或大脑中动脉存在狭窄。

还有一种异常,更容易被误解成眼睛疲劳,那就是单眼短暂发黑或视物模糊。几秒钟到几分钟,像有一层影子遮住视线。医学上称为一过性黑矇。单眼短暂失明,多与颈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脱落形成微小栓子有关。血流暂时阻断视网膜动脉供血,视力瞬间下降。
卒中学会的相关资料提到,出现一过性黑矇的人群,未来发生脑梗风险明显增加。眼睛和大脑共用同一套血管系统,眼部异常常常是脑血管问题的前哨。再说一个常被忽视的表现,就是短暂的感觉异常。手指、嘴角突然发麻,像有蚂蚁爬,几分钟后消失。

有人会怀疑是颈椎问题。颈椎病确实可能引起麻木,不过脑源性麻木往往呈单侧分布,并且伴随其他神经功能改变。若麻木反复发作,范围固定在同一侧面部或肢体,需要考虑脑部供血问题。大脑感觉皮层位于顶叶区域,局部缺血会带来对应区域的感觉异常。
很多人执着于头晕,其实单纯头晕并不是脑梗的特异性信号。头晕更多见于前庭系统问题、血压波动、焦虑等情况。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有明确侧别、有明确神经定位意义的症状。脑梗早期异常,往往具有“局灶性”特征,也就是影响某个特定功能,而不是全身不适。

从流行病学数据看,我国每年新发脑卒中病例超过二百五十万,其中缺血性脑卒中占比接近七成。大量病例在发病前几天甚至几周内,都出现过短暂性症状。若能在这个阶段识别并干预,结局会完全不同。
早期识别并处理短暂脑缺血发作,可将随后脑梗风险降低约百分之八十,这个数据来自多项国际研究的综合分析。差距并不小。再多说一点血管本身的变化。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并不是静止不动,它可能逐渐增大,或在某个时刻发生破裂。

破裂后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血栓若未完全堵塞血管,可能只是短暂阻塞,症状一闪而过。这种反复小栓塞,是大面积梗死的前奏。血液中的低密度脂蛋白升高、长期高血压、糖代谢异常,都会让血管内皮更脆弱。
有些人会问,症状都过去了,还需要在意吗。神经系统的特点是,一旦真正梗死,坏死的神经细胞难以再生。短暂发作像是一种预警。身体在提醒供血已经不稳。忽视这些信号,等到出现持续性偏瘫、意识障碍,再后悔就晚了。

脑组织对缺氧极其敏感,缺血五分钟以上就可能发生不可逆损伤。日常生活中可以简单做一个观察。若突然出现一侧口角下垂、举双臂一侧抬不起来、说话不清,这三项中任意一项存在,都应立即就医。
即便症状自行缓解,也应尽快进行脑血管检查,包括头颅影像学、颈动脉超声等。时间对脑组织来说非常宝贵。在发病四个半小时内接受溶栓治疗,预后明显改善,这是临床反复验证的结论。很多人害怕“多想”,怕被说成紧张。

事实上,对身体信号保持敏感,并不是多虑。脑血管疾病发病率随着年龄增加而升高,高血压、糖尿病、吸烟、血脂异常都是明确危险因素。若本身存在这些情况,更应对上述异常提高警惕。回到一开始的误区,头晕并非脑梗的专属标志。
真正该关注的,是那些反复出现的单侧无力、言语异常、单眼发黑、局部麻木。这些短暂而具体的异常,往往比单纯头晕更有提示意义。身体的变化有迹可循,只是需要认真对待。脑梗不是毫无征兆的突袭,很多时候早已有过提醒。
参考文献:
[1]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中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2018[J].中华神经科杂志,2018,51(9):666-682.
[2]中国卒中学会.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诊治中国专家共识[J].中华神经科杂志,2019,52(7):565-573.
[3]王拥军,等.中国脑卒中防治报告2019[J].中华神经科杂志,2020,53(3):161-167.
[4]Donkor E S.卒中流行病学与危险因素研究进展[J].中华老年心脑血管病杂志,2018,20(4):401-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