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欧洲心脏杂志》发表了一项关于老年心衰的综述研究指出,心肌会因各类衰老相关的生理变化发生特异性改变,心衰的终身患病风险约25%,70岁后发病风险急剧升高,同时明确指南推荐药物治疗对老年患者同样有效。
研究指出,男女总体风险相近,但女性更易患射血分数保留的心衰(HFpEF),男性则以射血分数降低的心衰(HFrEF)为主。
从流行病学数据来看,全球超6400万人受心衰困扰。值得关注的是,65岁及以上因心衰住院患者的出院后1年死亡率高达35%,而多重合并症、衰弱、多药联用等问题,进一步加重了老年心衰患者的临床管理难度和疾病负担。
此外,右心衰竭在老年左心衰竭患者中更为常见,且目前尚无针对性治疗药物,成为临床诊疗的一大难点。
实际年龄仅能从一个维度反映衰老进程,部分人群可能出现生物衰老加速的情况,究其原因,是吸烟、饮酒等生活方式因素,或是肾病等其他疾病、化疗等毒性药物暴露等环境因素长期累积所致。
事实上,心衰的特征之一就是心脏的生物衰老表型加速,疾病状态下患者体内衰老相关的关键分子和细胞特征会进一步加重。
尽管仍需更多研究阐明这些特征在不同心衰亚型中的临床意义,现有研究已明确心脏衰老的分子驱动因素主要包括四个方面:
一是自噬和蛋白质稳态受损,二是线粒体功能障碍与氧化应激;三是慢性低度炎症(炎性衰老),且炎症与HFpEF的关联更为紧密;四是细胞衰老与不确定潜能的克隆性造血(CHIP),细胞衰老分泌的促炎因子会加剧心脏重构,而CHIP在70岁以上人群中发生率高达40%,其相关突变会使心衰发病风险增加25%,尤其与HFpEF发病密切相关。这些机制相互作用,加速心脏的生物衰老,最终诱发或加重心衰。
尽管这些与衰老相关的发病机制十分关键,但目前指南推荐的药物治疗尚未针对这些机制进行干预。但指南推荐的药物治疗仍是老年心衰治疗的基石,其疗效在老年人群中与年轻患者一致,包括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抑制剂、β受体阻滞剂、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和SGLT2抑制剂四大核心药物,即使是75岁以上高龄患者,也能从这些治疗中获得显著获益。
老年患者因合并症、低血压、肾功能不全等问题,更易出现药物不良反应,且常需调整剂量,但研究强调,药物治疗初期的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下降是治疗获益的标志,而非停药指征,临床应在评估耐受性的基础上尽量优化药物剂量。
对于器械治疗,研究提出需采取个体化决策: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I)、二尖瓣/三尖瓣缘对缘修复术等瓣膜介入治疗,因手术风险低,特别适用于高龄高危老年患者,能显著改善其生存率和生活质量;心脏再同步化治疗(CRT)对符合指征的老年HFrEF患者仍推荐使用;而埋藏式心脏复律除颤器(ICD)的植入则需充分考虑患者的合并症和风险,尤其80岁以上或存在严重合并症的患者,需先优化药物治疗再评估指征。此外,左心室辅助装置(LVAD)的出血风险因抗栓方案优化有所降低,或为老年终末期心衰患者提供新的治疗选择。
老年心衰的临床管理还需关注特殊要点:
一老年尤其是高龄患者中HFpEF占比更高,且心脏淀粉样变等衰老相关病因更为常见;
二是洋地黄类药物(如洋地黄毒苷)在合并或不合并房颤的老年HFrEF患者中仍有应用价值,在患者合并低血压的情况下尤为如此。老年患者及肾功能不全患者使用此类药物时,需格外谨慎,避免用药过量。由于洋地黄毒苷(digitoxin)的代谢清除对肾脏的依赖性远低于地高辛(digoxin),更适合老年肾功能不全患者;
三是需兼顾患者的生活质量,对于衰弱、认知功能下降的老年患者,应将生活质量提升与生存期延长置于同等重要的位置。研究特别强调,姑息治疗应尽早纳入老年心衰患者的管理体系。
该研究指出,目前老年心衰的临床证据仍存在缺口,多数临床试验未纳入高龄、合并多种疾病的老年患者,未来需开展更多针对老年人群的研究,探索靶向心脏衰老机制的新型治疗手段,如自噬激活剂、线粒体保护剂、衰老细胞清除剂等,为老年心衰患者提供更精准的治疗方案。同时,加强危险因素管控(如高血压、肥胖、糖尿病)、重视一级预防,是降低老年心衰发病率的关键措施。
来源:[1]de Boer RA, Abdellatif M, Bauersachs J, Roger VL. Heart failure in the elderly: epidemiology, mechanisms, and management. Eur Heart J. 2026 Feb 28:ehag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