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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许多新冠患者而言，摆脱阳性并非病程的终点，而是另一段漫长折磨的起点。

“长新冠”，或称“新冠后综合征”，曾令数以亿计的“康复”病例陷入数以月甚至年计的多系统慢性疾病状态，主要症状包括持续性疲劳、脑雾、运动后不适、睡眠障碍等。

根据多项数据分析，全球“阳过”的人士在确诊至少3个月后仍被“后遗症”困扰的比例达30%～40%。

长新冠打击面大、伤害性强、病理机制不明，引发了舆论和学界的广泛关注，与此同时，也将另一种机制未解的多系统慢性病引入大众视野。

那便是与长新冠症状高度重叠的“慢性疲劳综合征”(chronic fatigue syndrome)，又称“肌痛性脑脊髓炎”(myalgic encephalomyelitis)，通常简写为“ME/CFS”。

顾名思义，慢性疲劳综合征的核心特征就是极度疲劳。这种疲劳不由劳累引起，也难以通过休息缓解，长期存在，持续地致使机体衰弱，重症者甚至丧失日常生活能力。

尽管被世界卫生组织归类为神经系统疾病，但ME/CFS的病理涉及免疫、神经内分泌、自主神经和能量代谢等系统。除了与长新冠重叠的前述多种症状，ME/CFS还可引起肌肉关节疼痛、头痛、咽痛、发烧、淋巴结肿大等。

长久以来，学界不清楚慢性疲劳综合征对应的生物标志物为何物，关于它的预测、诊断和治疗等工作自然也充满疑惑(现有诊断标准为持续6个月以上的严重疲劳)，时至今日仍有医疗工作者将ME/CFS视作心理疾病。

近期，两份关键研究揭示了慢性疲劳综合征的生物学线索，为诊治工作奠定第一块基石。

其中一项刊载于7月的《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杂志，作者团队在出现症状的ME/CFS患者肠道微生物组内发现生物标志物。另一项工作则鉴定出8个与疾病相关的潜在遗传信号，不过相关文章尚未经同行评审。

病人的机体网络陷入多系统紊乱：

微生物组失调、免疫亢进、代谢物异常

在前一项工作中，研究人员基于来自249名个体的多维度生物学数据，结合临床症状和多种组学技术，还开发了专用计算工具，尝试找出生物标志物。

在他们看来，ME/CFS病人的个体表现差异巨大，因此症状与生物学数据间的联系至关重要——他们综合分析了头痛、睡眠问题和头晕等临床症状以及肠道微生物组变化、代谢物和免疫因子等生物学指标。结果表明：

免疫细胞数据可以预测ME/CFS症状严重程度；肠道菌群数据则有助于深入了解患者的肠道、情绪和睡眠问题。患病不超过4年的患者，其体内网络的紊乱程度低于病程达10年以上的患者。

对于健康个体(96/249)，肠道微生物组、代谢物与免疫系统间的相互作用维持良性平衡。在ME/CFS患者(153/249)中，遭遇睡眠障碍、疼痛、疲劳和情绪障碍的个体陷入严重紊乱状态。

另一方面，慢性疲劳综合征患者体内由肠道微生物产生的短链脂肪酸，即丁酸盐的水平明显偏低，该物质已被证实与健康状态密切相关；此外，肠道菌群失调还表现为苯甲酸盐、色氨酸等生化物质水平异常升高；患者的免疫反应也更为活跃，尤其是对肠道微生物组健康状况高度敏感的黏膜相关恒定T细胞(MAIT)细胞活性增强。

论文作者之一、美国杰克森实验室(JAX)的免疫学教授德里亚·乌努特马兹(Derya Unutmaz)表示：“MAIT细胞连接着肠道健康与整体免疫功能；它出现异常，加之有抗炎作用的丁酸和色氨酸通路发生紊乱，意味着患者机体的网络已严重失衡。我们的数据显示，此类生物学紊乱会随时间推移而根深蒂固。当然，这并不是说发展已久的慢性疲劳综合征无法逆转。”

乌努特马兹还强调，他们的分析方法在辨识ME/CFS患者方面已达90%的准确率，鉴于目前缺乏可靠标志物帮助医生诊断，该成果有重要意义。

迄今最大规模的基因组分析

前文提及的另一份预印本研究由英国爱丁堡大学团队完成。

OLFM4基因编码的嗅觉介素-4蛋白参与抗菌免疫反应；ZNFX1基因与RNA病毒应答相关；CA10基因已被证实与慢性疼痛存在联系。

此项工作最初通过线上推广、社交媒体等多种招募方式收集到超过26000份关于疾病症状等信息的问卷反馈，后确定约21000名受访者符合以下要求：1) 经医疗机构确诊为慢性疲劳综合征；2) 存在运动后不适的症状；3) 存在符合诊断标准的其他症状。最终，约18000人提交唾液样本用于DNA分析。

研究团队针对15579名欧洲血统参与者进行了基因组分析，并将其与英国生物样本库的健康人群信息作比对；关注焦点在于患病与健康人群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s)，即单个DNA碱基的变异位点。

可以说，这是慢性疲劳综合征研究领域迄今规模最大的DNA分析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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