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那家便利店,熟悉的玻璃门上,那张泛黄的欢迎光临贴纸,仿佛还在诉说着往昔的喧嚣。我总会在回宿舍的路上,习惯性地拐进去买杯冰咖啡。文文,她最后一次被人清晰地捕捉到身影,是五月十三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灰蓝色的双肩包背在身上,发尾带着几缕可爱的微卷,胸前还挂着未摘下的梨花女子大学校牌,她刚结束了郑某圣教授的《韩语学术写作》结课辅导。谁又能预料到,这堂课,竟成了她人生的终点?

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留学群。并非官方的通报,而是一张截图,一张冰冷的对话截图。延世小队长的ID直接了当地拉郑某圣进私聊:文文呢?话语里带着焦急,紧接着一句:我看到她和你一起出了校门。 简短到近乎刺痛。郑某圣的回应也异常快速:我不知道。 三秒钟的沉默,仿佛浓稠的阴影。又补了一句:我都报过警了,等消息吧。可警方记录却显示,他报案的时间是五月十六号上午,比文文的家人正式报案整整晚了三十八个小时。时间,仿佛在推翻着一个又一个的真相。

那几天,首尔的天空低垂着,雨水淅淅沥沥,湿漉漉的,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文文的妈妈在仁川机场,连续蹲守了整整两天,打印了五十七张寻人启事。一张张纸,在雨水的冲刷下,纸边变得软烂,卷曲着,像被无力地攥紧的拳头。她一遍又一遍地将它们贴在弘大地铁站的每一根柱子上,期盼着能有一丝线索。听说,郑某圣教授的那门课,曾经挂过三个中国学生。有人私下议论,说文文五月份提交的毕业论文终稿,被郑教授退回过两次,理由是学术伦理存疑,可她明明在致谢里,用最真挚的文字感谢了郑老师的悉心指导。她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五月十二号发出的,一张穿着毕业袍的照片,阳光洒在她身上,笑容甜美而充满期待。等拿完证,回家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定位在梨花女子大学后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照片上的文文,看起来是那么的充满希望,又是那么的令人心碎。

五月二十号凌晨,汉江的汝矣岛段,水面泛着诡异的波光。一具遗体被打捞上来,DNA比对,确认是文文。同一天,郑某圣教授被警方拘捕,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赫然装着文文的护照、学生卡,还有那张她还没来得及领取的毕业证书的原件。学校的官方通报,只是用冰冷的官方语言描述:双方存在教学关系,半字未提那个被迅速删除的微信小号。文文的手机云端备份里,保存着十七条未发送的语音。最长的一条,足足五十八秒,声音有些模糊,但却能清晰地听出她压着嗓子,带着一丝恳求:……您别把毕业证的事发群里,我下周一定改完。 这句未尽之言,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梨花女子大学的官网课程表上,《韩语学术写作》这门课,教授一栏依旧是郑某圣的名字,只是旁边多了一个灰色括号:(暂停授课)。翻开留学生论坛,你会发现那里充斥着各种猜测和控诉。有人留言:我们早觉得不对劲。 也有人带着恐惧和无奈地回复:不对劲又怎样?谁敢当面质问老师——你究竟把学生怎么了? 文文的行李箱,至今还静静地寄存在学校的寄存处。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小熊,那是她大一时在明洞一家小店里淘来的,粉嘟嘟的,可爱极了。它见证了她的青春,如今却只能孤独地守护着一个永远无法回去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