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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疗护,ICU里的暖光
——QELCA©学习实践总结
作者: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深圳医院 陈丽玲
据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数据[1]显示,2020年中国癌症死亡病例300万例,位居全球癌症死亡病例数首位。癌症现已成为中国人群的主要死亡原因之一[2]。安宁疗护旨在为疾病终末期患者控制痛苦和不适症状,提供身体、心理、精神等方面的照护和人文关怀服务,以提高患者生命质量[3],现已被认定为晚期癌症的标准疗法之一[4]。但由于我国安宁疗护起步较晚、安宁疗护医疗体系还未完善,开展安宁疗护规范化培训任重道远。QELCA©即全民生命末期品质照护培训,该课程是由北京生前预嘱推广协会与英国圣克里斯托弗护理院联合举办的,针对生命末期照护教育的创新课程。本课程采用新颖的行动学习模式,由5天的理论实践学习与6个月的“行动学习”相结合,旨在推动我国安宁疗护事业的发展。
在2023年初,我院首次开展了QELCA©培训课程,而我有幸参加了这门课程,成为其中的8名学员之一。期间,进行了系统而又深入的学习,短短5天的学习,紧张而忙碌,两位培训老师以深入浅出的方式,理论联合实践,带我们进入QELCA©理念的思维模式。5天体验式和开放式的培训以及6个月的行动学习、交流分享,给我们带来了全身心的沉浸体验。通过学习,促进了知识、技能、态度三大转变,反思能力、协调能力也明显提升。
01
改变态度,学会与患者及家属共情,提供“人性情怀”照护
“人性情怀”是照护者展现出来的纯粹的情感,是与患者的心境相同的感受,不掺杂其他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成分,是一份单纯的同理之心,是愿意与他同哭、同笑,是在行动上直接体现出来的而不是停留在心理上的对临终者的关怀之情[5]。我作为ICU的护士,在参加QELCA©培训之前,一直认为ICU护士就应当“理性”,习惯秉着ICU护士的职业态度去和患者及家属说教。比如有禁食患者诉口干不适,我会耐心告诉他为什么会口干,为什么不能喝水,但基本不会去思考他的需求是什么,我怎么才能帮到他。而QELCA©课程的设计,会让你沉浸体验对方的感受,从而学会同理、共情,真正设身处地为患者和家属着想,看到他们的痛点和需求。后来,对于口唇干燥的患者,我们除了做相关宣教及心理安抚外,更多是想办法让他舒适,比如主动给予口腔护理,涂抹唇膏,根据患者需求予口腔喷雾、温开水含漱口等,需求得到满足后患者们都特别感激,曾有患者对我表示“你就是这世界最好的人,谢谢你,谢谢你!”诚然,症状护理也仅是护理人员工作的一部分,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感激,而是发自内心的让患者得到舒适和满足,QELCA©学习让我意识到,他/她是病人,但他/她首先是人,他/她的声音和需求都应该被听见被尊重。

安宁的前提是舒适

图书一角,家属在阅览书籍
由于ICU特殊的环境,家属不能床边陪护,大大增加了患者的恐惧和焦虑,同时也使家属紧张与担忧。通过QELCA©培训学习,我意识到,开展“无声护理、触摸式护理”很有必要。护理人员为患者营造一个温馨舒适的病房环境,主要是控制病房中温湿度、光线适宜;根据患者的睡眠习惯为其配置合适的枕头,提高其睡眠质量;定期指导患者翻身,更换体位以避免压疮发生;做好身体的清洁处理,避免暴露特殊部位,让患者充分感受尊重。此外,组织科室护士开展“放下手中活,床旁倾听10min”活动,充分利用探视时间,强化患者家属及亲友之间的交流,鼓励患者和家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大胆的道爱、道歉、道谢、道别,让其在亲情与友情的关爱下尽早康复。与此同时,在科室的大力支持下改善探视间的环境,通过布置桌布、花篮、图书角等营造温馨氛围,提供寄语本、便签等多途径促进家属与患者之间的情感交流和支持。通过以上实践活动,患者与家属的满意度明显提升,护患之间的信任度也明显改善。有患者顺利转出ICU时感慨“虽然我住进了ICU,但是你们把我照顾的很到位,谢谢!”
02
走进患者/家属的内心世界,化解他们内心的“纠结”
ICU与安宁疗护的结合,有助于提高ICU患者的生命质量,减少过度医疗。
2005年—2016年,ICU患者的死亡率为26.0%~45.6%[6];我国ICU患者死亡质量得分为(32.10±11.03)分[7],低于美国(66.8±16.3)分[8],ICU患者存在安宁疗护需求且未被满足[9-10]。由于ICU患者和家属对治疗预后期望过高,患者及其家属和ICU团队对治疗目标存在分歧,对安宁疗护存在误解等,导致安宁疗护在ICU中常实施较晚或难以实施[11-12]。作为肿瘤专科医院的ICU,实施安宁疗护相较综合医院ICU更显优势也势在必行,我们面对特定的人群——肿瘤重症患者。当肿瘤与重症叠加时会更加让人绝望,而ICU意味着更接近死亡。QELCA©课程就是像是这绝望黑夜里的星火,可以帮助人们减轻对ICU甚至对死亡的恐惧。
为保障ICU安宁疗护的实施,确保安宁疗护实施的效果,美国重症医学学会发布了ICU安宁疗护的专家共识[13]。国外广泛采用家庭会议的形式帮助家属做出决策,并贯穿疾病治疗的始终。在临床实践中,曾开展过一次“云端家庭视频会议”。患者是一名50余岁女性,罹患肝癌半年余,爱人和她的儿子都很爱她,她还有两个亲姐姐和三个亲妹妹,日常除了爱人照顾外,还有二姐陪伴,其他姐妹均在异地,据她二姐口述,手术前她很勇敢果断,计划着这次手术好了后要和各姐妹聚一聚。然而,谁也没想到,经历这次手术后她再也没苏醒过来,这对于家属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尽管术前医生已经充分交代最坏的风险让他们做最坏的打算。在ICU期间,患者处于昏迷状态,与家属的交流信息为零,每日短暂的探视难以解除家属的忧虑。自从我参加QELCA©学习后,对患者家属的需求评估变得尤为敏感。

患者配合功能锻炼

我主动找到患者的爱人和其二姐,了解更多的情况。家属诉说自己的担忧:“最怕她(患者)在ICU里受罪,承受各种痛苦,而我自己又不能床边陪护,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帮不了,做不了。”我认真听着,内心也十分沉重。“我现在最想的就是陪陪她,我怕她孤独,我想进去(ICU)摸摸她,告诉她别怕……”二姐哽咽的说道。我轻轻抚了抚二姐的肩膀,告诉她患者在里面的客观情况,以及我们的相关护理,“我们会提供专业、舒适、全面的照护,请您尽可能的放心。”“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一刻,我有了更深刻的体会。本着对家属灵性需求的照护,我与主管医生进行了协商,为患者家属开通了床边探视通道,并提出可以通过手机微信群视频形式满足异地姐妹们的探视诉求,二姐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建议,随即在线联系其他四姐妹,按长幼顺序一一与患者作了“人生四道”。生死别离,亲情总会让人动容至落泪。家属最终选择将患者转出ICU,转介至普通病房,由至亲陪着患者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视频探视中,患者与家属积极互动
云端家庭视频会议模式在我科安宁实践中首次应用,当中有诸多不足,比如主管医生没有全程参与,以护士为主导,主持能力、组织能力相对薄弱,缺乏经验;线上家庭成员心理准备不足,除指定人员外易有他人加入,导致个别家属在不了解情况下容易情绪失控,对治疗提出质疑,会议时间把控不佳等。这些不足之处都将成为经验,为开展家庭会议奠定基础。目前国内学者[14]已逐渐关注家庭会议在支持家属决策中的作用,但家庭会议的应用范围较小,并且缺少标准化的流程及有效的评估标准。在中国文化的背景下,我们需要充分了解影响家属、医护人员对患者决策的因素,可尝试采取质性研究和量性研究相结合的方式,充分探讨最突出的影响因素,并根据主要的影响因素制定针对性的解决措施。可充分借鉴国外成熟的干预措施,制定本土化的干预策略,促进ICU安宁疗护的发展。
03
发挥安宁疗护“种子”作用,让ICU温暖有光,让生命的终点不再冰冷
11余年的ICU工作经验,见得太多的生离死别,有多少生命的最后一刻围绕的是冰冷的器械而不见亲人,又有多少家属紧紧守在ICU门外撕心裂肺的挣扎,悔恨不能最后的陪伴。曾经的我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总觉得无能为力。如今,这样的案例也在发生,但是,通过QELCA©培训学习,我拥有了安宁疗护的理念,我们可以通过寻找到临终患者和家属内心的平静点,使他们无痛苦、少折磨、不煎熬,让死亡过程安静而有尊严。QELCA©的老师们像是一株株“蒲公英”,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传授,让承载着安宁疗护理念的学员“种子”播散到各个角落。我很荣幸成为了这么一枚“种子”,虽然短暂的6个月行动学习已经结束,我在ICU的安宁疗护行动还会继续。将来,我也要成为一株蒲公英。
让更多的“种子”关注到患者的需要,帮助其缓解疼痛、完成心愿、善终圆梦,使临终者能够得到全人、全队、全家、全程的全方位照护。在临终者告别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陪伴的不再是冰冷的器械,而是人性的温度,让患者的身体少受些痛苦,让心灵多一分慰藉。
这次培训班汇集了雄厚的师资力量,培训形式新颖多样,培训内容根据学员量身定制,内容丰富,针对性强。在此特别感谢老师们的倾囊相授,感谢QELCA©这个如家一般的团队,坚信安宁疗护培训班,将培养更多、更专业的安宁疗护专科人才,引领我院安宁疗护专科向专业化、规范化、科学化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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