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原115师侦察科长李作鹏,回忆我在山东的战斗岁月。
梁山独山庄大捷,对梁山地区群众鼓舞极大,倭寇对这次惨败恼羞成怒,仇恨满腹。
8月4日开始,日军32师团纠集5000余兵力,汽车100余辆,装甲车40余辆,向我进行报复扫荡。
敌主力一部由汶上、巨野、郓城方向,同时多路由南向北扫荡,另一部兵力由阿城、阳谷方向同时多路由北向南扫荡,均以梁山地区为目标,寻找我主力决战,来势汹汹,怒气冲天,大有吞食梁山,饮干水泊,以雪耻“皇军”的惨败。
我军对鬼子可能进行报复扫荡早有充分准备,打扫梁山战场完毕后,部队迅速分散转移,离开梁山地区。
唯有师指挥机关人员隐蔽在梁山与东平湖之间地区,并准备了几艘较大的渔船靠在附近,必要时乘船转移到湖里同敌人周旋。
湖内尚有几个孤岛小渔村,我们事先已经用船运了一部分粮食,保存在那个渔村里。
敌人多路向梁山地区分进合击扑空后,即分散进行清剿,反复扫荡。
日寇尤其对失去的两门野炮心有不甘,大有不夺回这两门野炮决不罢休之决心,因此组织了由本地汉奸参加的两个专门追寻野炮的部队。
他们采用的办法是,第一,逐村审问老百姓:看到八路军拉的大炮没有?拉到哪里去了?谁如实报告了,可以得到“皇军”奖金,谁知情不报就要抓起来枪毙。
第二,沿途寻找大炮车轮能行动的辙迹,发现路上有枪炮运动的征兆,就跟踪追击。
这两门野炮日军本来是用汽车牵引的,因为伴随步兵出动扫荡,故改用军马牵引(报复扫荡时的日军野炮均用汽车牵引,以装甲车和汽车装载步兵伴行)。
在独山庄战斗中牵引野炮的洋马,有的被击毙,有的被击伤,有的被部队牵走了,因此我们缴获野炮之后,没有军马牵引,只能采用大黄牛拉动,日隐夜行。
由于敌情紧张,转移笨重,拉到巨野境内的一个地方,利用夜间秘密在野地挖了两个大坑,将炮埋藏起来,准备待敌人扫荡结束后再取出备用。
然而鬼子终于将埋藏野炮的地方发现将炮取出拉回去了。但那门92步兵炮是用骡马驮载,行动轻便,我们一直没有丢失,并在以后的抗日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
敌人在凉山地区清剿扫荡时,我们发现一路敌人由北向南,沿着梁山、东平湖之间道路前进,对师指挥机构安全颇有威胁。
陈光代师长决定由我及作战参谋带一个连及便衣侦察排占领梁山,转移敌人视线,吸引敌人向凉山方向攻击。
我们及时占领梁山北端的高地,特务连布置在山腰和山顶,便衣侦察排隐蔽布置在山脚下村落内。
敌人进到梁山东北数里处,发现了我们故意暴露的目标,其主力立即停止前进,派了一个骑兵小队接近梁山进行侦查。
当地人骑兵接近梁山北麓时,我埋伏的便衣侦察排突然开火,首先将敌小队长打死摔下马来,其他的骑兵掉头往回跑。
我们刚把击毙的敌小队长的王八盒子手枪和装有军用地图的皮包拾回来,敌人主力已经在炮火掩护下,分两路向我们逐步接近,我们也开始还击。
打了近一个小时,作战参谋向我建议,吸引敌人向梁山进攻的目的已经到达,我们可以撤退转移了。
我同意他的意见,让他先带特务连向南撤下去,侦察参谋周云指挥便衣侦察排进行掩护。
最后我带两个通讯员也准备转移,此时我在望远镜里发现山下村庄房顶上还有三四个鬼子在向山上观察,可能是敌人炮兵观测人员,我告诉通讯员,我先走一步,你们把那房顶上的敌人瞄准打下去,随后跟我来。
我刚走了约100米左右,突然两发炮弹在我身旁前后落地爆炸,气浪把我推倒,但爆炸声音异常,粗而不脆,烟雾呈灰黄色。
接着又有几发炮弹落地,烟雾很快连成一片,我双眼立即有异物强烈刺激的感觉,泪流不止。
当时全身其他地方没有负伤,因此估计是催泪弹,我立刻站起来,离开烟雾地段。
此时两个通讯员也赶到我身旁,连推带拉夹着我跑步离开危险地区,接着敌人又向山顶又连续上发射了类似的炮弹,但那里我们的战士早已撤走了。
我和便衣侦察排在梁山南端下去后(此时敌人已上梁山),利用青纱帐,七转八拐,回到师指挥部,找卫生员用硼酸水冲洗眼晴,但没有多大效果,仍然流泪不止。
当时师指挥部只有两个医生,几个卫生员,除了有点外伤急救药品之外,其他药物很少。
每天只有用消毒水冲洗,滴点普通消炎眼药,几天后左眼逐渐好转,停止流泪,视力也慢慢恢复正常,但右眼依然如故,不见好转。
当时敌情很紧张,敌人老在梁山地区辗转不退,陈、罗首长决定将师指挥机关转移到东平湖内渔村,但又担心敌人采用军用舟艇前来袭击,令我们研究对付办法。
经过我们调查研究,认为湖中水草正多,对军用舟艇推动机器妨碍很大,况且湖中芦苇地区不少,是湖中的青纱帐,渔船渔民水道熟悉,我们完全可以在湖内打游击。
因此我们在东平湖内隐蔽多时,敌人根本没有发现。
到8月下旬,鬼子全部撤退了,我们又回到东平湖西岸岸地区。
梁山虽然经受敌人反复扫荡,但一山独峙,嵬然不动,继续支持我们的抗日斗争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