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交｜普拉博沃打破传统的访华：经济是重点，防务是新特点
2024年3月31日，北京，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当选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抵京访华。（视频截图）视觉中国 图
应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印度尼西亚当选总统普拉博沃于3月31日至4月2日访华。从3月20日正式当选印尼总统，到开启中国行，普拉博沃仅用了11天。
4月1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印尼当选总统普拉博沃举行会谈。习近平首先祝贺普拉博沃当选印尼总统，并请其转达对佐科总统的诚挚问候和良好祝愿。
“中方始终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看待中印尼关系，愿同印尼方一道跑好历史接力赛，持续深化全方位战略合作，构建具有地区和全球影响力的中印尼命运共同体，为两国人民带来更多福祉，为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繁荣作出大国贡献。”习近平指出。
普拉博沃则表示，完全支持发展更加紧密的印尼同中国关系，愿延续佐科总统的对华友好政策，坚持独立自主，恪守印尼政府一贯奉行的一个中国政策，同中方坚定支持彼此核心利益，推进两国关系更加全面和高质量发展，落实好构建两国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共识。
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华侨华人研究院副研究员、印尼研究中心副主任潘玥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表示，此访反映出中印尼关系的特殊性与密切程度，预计双方将在轨道交通合作这一重要领域有更多实质性成果。从长远来看，普拉博沃在延续佐科总统大国平衡外交的基础上，还会在防务领域推进何种新举措，又将如何回应南海问题，仍有待观察。
一次特殊的外交安排
3月20日，印尼选举委员会公布2024年总统选举计票结果，72岁的普拉博沃正式当选下一届总统，并将于10月20日举行就职仪式。距离正式就职还有6个多月，普拉博沃为何选择在近日访华？其背后的两个细节反映出当前中印尼关系的高水平。
一是，此访是普拉博沃受到中方领导人的邀请。根据惯例，中方此前鲜有邀请尚未进行正式权力交接的当选总统访华。公开资料显示，上一次以当选总统身份访华的是玻利维亚当选总统莫拉莱斯，他于2006年1月访问中国。
二是，普拉博沃将中国作为当选后的首访国家。有评论称，印尼历史上还没有就职前便出国访问而且将中国作为首访国家的当选总统。在连续三日的行程中，普拉博沃除了与习近平主席举行会谈外，国务院总理李强、国防部长董军也与其会见。访华行程结束后，普拉博沃于4月2日至3日访问日本，并将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以及其他政府官员举行会晤。
“这种特殊的外交安排说明了中印尼关系的特殊性和密切程度，凸显出双方领导人对中印尼关系的高度重视，希望能够为中印尼建立更深远、深入的合作增加更多确定性。”另一方面，潘玥认为，先访华，紧接着再访问日本，则反映出普拉博沃“平衡外交”的原则。
中国是印尼最重要的邻国和最大贸易伙伴国。过去十年间，在两国领导人的战略引领下，两国关系保持强劲发展势头，进入共建命运共同体新阶段。2018年10月，两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和“全球海洋支点”谅解备忘录（2022年7月续签）。去年10月，习近平主席同佐科总统共同为雅万高铁正式开通运营揭幕，这一项目也被视为两国高质量合作的“金字招牌”。
而从东南亚的区域视角来看，《联合早报》4月2日援引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东盟研究中心发布的《东南亚态势报告：2024》指出，“中国继续被视为在经济和政治上对东南亚最具影响力的国家”，美国紧随其后。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有过半来自东盟十国的受访者被要求在中美之间选边时，选择了中国。报道称，这是该调查进行多年来，选择中国的人数首次超越美国。
轨道交通是双边经济合作重点
从中方领导人与普拉博沃的会谈内容中，不难看出双方在经济领域的务实合作，尤其是提高印尼的现代化水平，是下一阶段发展双边关系的重点。
习近平主席在4月1日的会谈中提到，“深入推进‘两国双园’和‘区域综合经济走廊’项目，持续深化海上合作。中方愿在减贫脱贫领域同印尼加强合作，提供支持。”李强总理则在会见中表示，“拓展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高新技术和新兴产业合作，加强减贫发展、乡村振兴等民生领域交流合作。”普拉博沃则表示，愿借鉴中方经验，同中方进一步深化基础设施建设、农业、扶贫、民生、绿色经济等领域合作。
透过上述提及的众多经济合作领域，潘玥分析认为，这背后反映出的核心目标是印尼想要提高其现代化水平，这其中就包括基础设施、经济、农业等领域的现代化。“印尼认可中国式现代化所取得的成绩，尤其是减贫方面的成就，他们也希望通过农业现代化等方式带动减贫。”
值得关注的是，当前中印尼在铁路装备方面的基础设施合作，依然是双边经济合作中的关键议题。据悉，此次陪同普拉博沃访华的代表还包括该国铁路部门相关官员、企业等，这一安排意在推进更多实质性的合作。
印尼政府官员此前曾多次表示，期待推动雅万高铁延长至泗水，连接爪哇岛的一系列经济中心，包括雅加达、万隆、日惹、梭罗、泗水等，形成爪哇地区四小时现代高铁网络。实际上，中国和印尼目前在轨道交通领域的合作不止于此。今年1月底，中国首次向印尼出口通勤电动车组，这也是双方在轨道交通、绿色能源等方面务实合作的最新案例。
潘玥认为，中印尼加强在交通运输方面合作主要有两方面的推动力。首先，印尼镍矿和煤炭资源丰富，需通过铁路运输，将相关资源运送至港口、码头。同时，印尼新首都努山塔拉的建设也需要更多绿色清洁能源的公共交通工具，印尼政府需借鉴中国在这方面的先进经验和技术，双方合作潜力较大。据悉，印尼新首都将于今年完成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并强调建设绿色城市，推动能源转型。
延续大国平衡，但亦有新特点
在总统竞选期间，普拉博沃将自己定位为延续佐科政策的“接班人”。但考虑到普拉博沃鲜明的个人风格，其在对华政策上将呈现出何种新特点备受外界关注。尤其是在当前南海局势波澜再起，美国寻求继续扩大在东南亚影响力之际，印尼新政府是否会坚持奉行“平衡外交”更显其重要性。
“中国是印尼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在与中方领导人的会谈中，普拉博沃表态称，愿延续佐科总统的对华友好政策，坚持独立自主，恪守印尼政府一贯奉行的一个中国政策，同中方坚定支持彼此核心利益。
展望普拉博沃的对华政策，潘玥分析称，自从2019年10月担任佐科政府的国防部长后，普拉博沃便一改往日的“鹰派”路线。在对华关系上，预计普拉博沃上台后也将延续佐科在中美等大国博弈中采取的平衡政策。
尽管普拉博沃竞选期间多次提及“一千个朋友太少，一个敌人太多”的睦邻友好的政策。从此次访华来看，拥有军方背景的普拉博沃似乎仍在国防与安全领域倾注了更多的关注度。在与中国防长的会见中，普拉博沃表示，“印尼愿与中方继续加强防务合作，不断推动两军关系向前发展。”
据潘玥观察，自普拉博沃担任防长以来，中印尼在国防现代化（武器装备、联合军演等）合作方面有较多进展，预计他将持续推进。“从长远来看，也不排除印尼会在一些安全问题上与美国有更多合作。”去年8月，普拉博沃率团访美期间分别与波音公司、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签订了采购24架F-15EX战斗机和24架黑鹰直升机的合同。
值得注意的是，普拉博沃此次访华也正值南海问题升温之际，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动作频频”，中国外交部多次指责菲方背弃承诺、侵权挑衅。中方领导人在会谈中也特别提到，“中国愿继续深化同印尼的海上合作”“坚定支持彼此维护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相互理解支持”。
在南海问题上，澎湃新闻此前一篇分析认为，印尼虽然与中国在纳土纳海域存在专属经济区重叠的问题，但短期内应该无意炒作南海问题。潘玥则分析称，当前普拉博沃倾向于在南海问题上保持战略克制，但其长期动向仍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