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在遭受损失，多的时候一天就损失上万元（人民币）。”8月4日晚，浙江童装外贸人姚东告诉第一财经，他们在俄罗斯Wildberries（中文名“野莓”）多地仓库有共计价值上百万元的服装库存。自7月18日凌晨遭受第一次无人机袭击以来，过去两周他们总共“被炸7次”，损失约8万元。

Wildberries是俄罗斯及东欧地区最大的在线零售电商平台之一，被称为“俄罗斯版亚马逊”，是不少中国外贸人在当地经营电商生意绕不开的平台。据Data Insight与Ruward发布的2025年度“俄罗斯百强在线商店”排行榜，Wildberries连续九年蝉联榜首。

“服装是易燃品，一架无人机就能搞毁一个大仓库。”姚东说。

紧急清仓并切换发货模式

自2025年初开始频繁到访俄罗斯，并在当年建立了公司首个海外仓的姚东，今年上半年还在莫斯科新建了400平方米的前置仓。为了平衡成本与履约效率，姚东将库存以5：5的比例均衡配置在自建海外仓和Wildberries本地仓之间。

经过近两年时间的摸索，其团队已基本打通了在俄罗斯当地的贸易链条——将中国制造的货物集中运到当地的海外仓或Wildberries这样的本地电商仓库，再通过FBS（卖家自己发货）或FBO（卖家提前备货至平台官方仓，由平台全权负责物流售后）完成终端销售。

遇袭受损后，姚东迅速启动了降价促销行动，并调整了发货模式。

“款式好的保本促销清仓，款式不好的亏本大甩卖。”他坦言。与此同时，他们将原本放在Wildberries仓库采用FBO模式发出的货物，一律改成了FBS模式，自己将货物从仓库送到站点，再由第三方本地物流运送到消费者手中。这种模式较FBO而言，要给平台缴纳更高的服务费。但如今，货品安全比利润更重要。

临时调整模式，公司自己拥有送货车辆就变得更加迫切。“目前我们的送货车是租的，需要办下手续，让自己的送货车合法上路。”姚东于8月5日开启了再赴俄罗斯的旅程。

甩卖促销的效果还算理想，姚东说，现在平均每天以500～1000单的数量在卖出，清仓前的2万多件预计在未来两周内就能基本清空——前提是，放货最多的Wildberries仓库能平安度过清仓期。

此次袭击，主要给采用了本地电商模式的中国外贸人带来了冲击。一家义乌帽业企业负责人陈鑫平对第一财经表示，他们在俄罗斯均为2b模式，并无2c业务，因此并未受到影响。

中国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俄贸易额同比增长25.6%。其中，中国对俄罗斯出口增长28.4%，中国自俄罗斯进口增长23.3%。

在危机中从贸易商转向服务商

尽管遭受货物损失并被迫清仓，但姚东在危机中看到的仍是机遇。

“有时候坏事背后会有好事情。”这名中国外贸人说得很笃定，近期的袭击和安全问题将迫使大量商家退出当地市场。“我们预计下半年俄罗斯会缺货。”

去年“逆流”冲进库尔斯克自建集货仓库的举动就已印证了他们在不确定性中捕捉机遇的能力。目前，姚东在国内的工厂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制冬季棉衣羽绒服，争取本月内全部发运，以赶上冬季销售高峰。

开拓海外市场并不容易。去年8月，姚东为圣诞季加码备货后，因EAC认证（欧亚经济联盟强制性安全认证）等问题在境外海关被卡，亏损300万元，仅滞留监管仓库费用就超100万元。若不计这笔亏损，他们在俄罗斯市场一年多的经营已接近整体盈利。

正因为踩过了坑、摸透了链路，他们萌生了从贸易商升级为服务商的想法，“我们明年准备申请省级的外综服（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不只是我们一家工厂走出去，而要带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姚东所说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是一种专门为中小外贸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的新型商业模式，具体指依托线上服务平台，为中小微企业代为办理报关报检、物流、退税、结算、信保等一系列外贸环节的服务，帮助那些不熟悉外贸流程或人手不足的企业，降低运营成本、提高效率。

在姚东看来，俄罗斯的团队和链路已基本稳定，他的下一步重心将放在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市场。服务商模式将首先在哈萨克斯坦试点，“我们做了个App，下个月开始内测”。借着自建独立站平台，他们将不仅仅销售自家童装，还将帮助各类中国外贸商品打开当地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