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东地区各时期文献佐证 要探讨宋金元时期山东地区城市体系的演变特征,首先必须明确研究的资料来源。本文主要选取《宋史》《金史》《元史》三部正史,以及《齐乘》《续资治通鉴》《续资治通鉴长编》等古籍作为依据。《宋史》《金史》《元史》中,关于山东的行政区划等级、沿革及户口数量均有详细记载,但不同文献的数据各不相同,需要仔细辨析。关于户口数据,《宋史·地理志》《金史·地理志》《元史·地理志》《太平寰宇记》《元丰九域志》等文献涵盖全国范围,涉及山东地区人口的记录相对丰富。此外,还有吴松弟的《中国人口史》、滕泽之的《山东人口史》、梁方仲的《中国历代户口、田地、田赋统计》、张熙惟与赵文坦的《山东通史》等研究为参考。

经过考证,由于宋金元时期的户籍制度各有差异,正史记载的人口数据存在偏差,因此本文人口数据主要依托《中国人口史》和《山东人口史》。对比各类资料后发现,山东各代人口记录普遍低于实际水平。本文以户口数×户均人口数的方式估算总人口,从而进一步分析宋金元时期山东城市的等级与规模。为了保证城市名称、建制沿革和地理位置的准确性,本文以谭其骧的《历史地理地图集(电子版)》为研究底图,结合《齐乘》《续山东考古录》等文献对比,同时利用中国历史地理信息平台(CHGIS)进行辅助校正,尽量呈现各典型时间断面山东城市的概况。

二.城市体系等级结构探究 在古代,城市体系的等级结构高度依赖行政区划,这正是中央集权封建社会的典型特征。尽管城市经济因素日渐重要,但在宋金元时期,城市体系等级的核心仍以政治地位为主导。本文关于城市等级的研究,完全依托各时期行政区划制度的等级划分展开。

三.北宋城市等级结构 北宋时期,山东地区的城市等级呈现路—州(府、军)—县(军、监)三级结构。其中没有州级监。值得注意的是,北宋的路并非州之上的常设行政机构,而是宋代特有的中央临时派出机构,主要以转运使路为主,负责监察地方事务,防止地方积累过大权力。

在北宋体制下,府—州—军、监地位依次降低,四者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仅有等级高低之分。府的地位高于普通州,州级军、州级监可以统辖县,且有升格为州的可能,因此地位略低于州。军设于军事重镇,区分州级军和县以下军使;监则负责盐铁、马匹等重要产业及民政管理。县是三级政区主体,军使与监地位相当,部分县辖监,其地位低于县。

北宋山东地区位于都城汴梁(今开封)之东,故称京东路,为国家一级行政区。京东路于熙宁七年(1074年)分置东、西两路。据文献考证,当时山东区域包括济南府、袭庆府、兴仁府、东平府四府,北部涉及应天府、大名府及开德府部分地区,西侧涵盖河北东路一部分。京东东路路治为青州,为山东最高行政等级城市。各府设立时间为:崇宁三年(1104年)曹州升兴仁府,政和六年(1116年)齐州改为济南府,八年(1118年)兖州升袭庆府,宣和元年(1119年)郓州升东平府。

北宋政和元年(1111年)山东辖齐州、青州、密州、沂州、登州、莱州、潍州、淄州、郓州、兖州、济州、单州、濮州、徐州、德州、滨州、博州、棣州、沧州、恩州共20州。京东东路以青州(望)地位最高,京东西路以应天府、郓州、兖州、徐州为高地。县级城市多属望、紧、上三等,下等级县较少,显示山东县级城市资源和经济条件总体较好。 北宋军分为州级军与军使。1111年,山东地区有两州级军和四军使。州级军为广济军与永静军,前者处理汴梁漕运事务,虽地小、户口不多,但职能重要;永静军因地理关键设立。四军使分别为临海军、清平军、宣化军、保顺军,置于胶西县、章丘县、高苑县、无棣县。莱芜监(主铁冶)、东平监(牧马)、宝丰监(铸铜钱)中,仅莱芜监具政区性质,是全国主要冶铁中心,《宋史》地理志记载京东路辖莱芜监,显示其县级政区地位。

四.金代城市等级结构 金太宗1127年后,将京东路改为山东路,使山东具有正式行政区划意义,元明清沿用至今。金代山东行政沿宋制设路—府州—县三级体制,并增设转运司、按察司、统军司、盐使司管理地方事务,简化宋代冗制。 天会十五年(1137年),山东设山东东路、山东西路作为地方高层政区,总管府为路治,东路治益都府,西路治东平府。统县政区的府州分为总管府、散府、节镇州、防御州、刺史州五级。金代山东分属山东东路、西路、大名府路、河北东路、南京路。路辖五府:益都府(东路治)、东平府(西路治)、大名府为总管府,济南府、归德府为散府,多属上等级;路辖25州,下辖97县。 州分节镇州(密州、莱州、兖州、沧州)、防御州(棣州、沂州、德州、博州)、刺史州(淄州、滨州、潍州、莒州、莱州、登州、宁海州、济州、滕州、泰安州、曹州、邳州、恩州、开州、濮州、景州、单州)。与北宋1111年相比,金代1207年新增9县(齐河县、济阳县、利津县、蒲台县、福山县、栖霞县、招远县、嘉祥县、日照县),废1县(巨野县)。 五.元代城市等级结构 元代,山东直接隶属中书省,废除东平、益都等行省临时机构,改设路,如东平行省改为东平路。为管理汉地与原女真地混合区,设监司道监察地方。1290年,山东设山东东西道(宣慰司)、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及直隶中书省。 山东东西道辖东平、济宁、益都、济南、般阳、东昌、曹州等多路,道下辖县,地位相当于路。燕南河北道辖恩州、冠州,道下辖县。直隶中书省辖大名路及开州。元代路、州、散州、县等级复杂多变,部分州不辖县,部分路辖飞地,如般阳路辖登莱两州却隔益都路。山东城市等级呈五层结构——中书省—道(宣慰司)—路—散州—县。 与金代1207年相比,元代山东新置县8个(齐东县、新城县、丘县、任城、青城县、肥城县、蒙阴县、巨野县),废或并县4个(昌乐、新泰、即墨、泗水),升四县为州(历亭、冠、兰陵、博兴县分别升为恩州、冠州、峄州、博兴州)。